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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隘防「番」—夾縫中的噶哈巫人 老照片講古 31 2017/04

文/潘正浩

【作者介紹】

潘正浩Bauké Dai'i

噶哈巫族/噶哈巫文教協會常務監事、牛眠聚落營造員

 

 

 

 


守隘防「番」—夾縫中的噶哈巫人


1:蜈蚣崙之隘勇監督分遣所。(寺山寸山攝。圖片來源:翻拍自《伊能嘉矩收藏台灣原住民影像》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

 

2:日治時期高大健壯的大湳部落與蜈蚣崙部落青年,早期當地居民多為隘勇的後裔。腳上穿著tami鞋、腳纏長布條,是當時出外工作的打扮。(圖片來源:潘正浩提供)

 

現居埔里盆地的噶哈巫族主要分佈在四個部落:大湳、牛眠、守城、蜈蚣崙。其中,蜈蚣崙部落噶哈巫語稱「Taubing」,意為較晚成立的部落;為距今200多年前,由噶哈巫族水底寮社頭人Asilo holo率領族人開墾建立。由於位處山崙之下,早期稱之為「崙仔腳」,後因風水師聲稱該處具有火蜈蚣穴,因而常常發生火燒山,於是後來改稱為「蜈蚣崙」。據耆老口述,原來該處屬於埔番「蛤美蘭社」的傳統領域,後因埔番遭遇「郭百年事件(1814年起)」重創,經水社番(今邵族)引介,招攬噶哈巫族人從台中新社地區遷徙至此,以對抗漢人;稍早,也因中部平埔族群發生「大甲溪事件(1731年起)」遭鎮壓,噶哈巫族在原鄉受到牽連勢衰,一拉一推的情勢下,成為進入埔里盆地的契機。

 

由於蜈蚣崙部落的地理位置正處於山區與埔里盆地的交界地帶,為了防止賽德克族出草襲擊進入大埔城(今埔里),從前部落設有隘寮與碉樓,並派隘丁駐守,部落亦築有多層刺竹圍,為埔里地區早期的險要戰略位置。我們從日本時代一張由寺山寸山拍攝的老照片(圖1)得知,早期蜈蚣崙部落具有隘勇監督分遣所,從清朝到日本時代皆擔任守隘工作。也由於擔任防「番」的腳色,因此巫術及番祖信仰盛行,為噶哈巫四庄中唯一祭祀番太祖的部落,而番太祖與三太子顯靈保佑族人的故事仍流傳至今。

 

一般來說,噶哈巫擔任防「番」的腳色,與賽德克族互相出草,兩族間應該處於敵對且緊張的氣氛,然而事實上卻不是如此。賽德克人稱蜈蚣崙為pokan rudux—「吃雞肉的地方」,因為賽德克族人常到此交換物品,受招待吃雞肉喝酒。早期賽德克族會拿著獵物與織品與噶哈巫交換鹽、刀、槍、彈藥等生活用品,電影「賽德克巴萊」中,馬如龍先生扮演的與賽德克族貿易的角色實為當時蜈蚣崙部落的噶哈巫族人。除了生活上的交易外,由於噶哈巫人多會噶哈巫語、賽德克語及日語,因而日本政府十分愛用噶哈巫人為隘勇、番丁及翻譯,在霧社事件發生以前,即有許多噶哈巫人至霧社工作與賽德克人同生活,建立起良好的互動關係,也會互相參與對方的節慶活動。

 

戰後國民政府徵收蜈蚣崙部落土地建立榮民醫院,並建立榮民新村,大量退伍軍人入住蜈蚣崙部落,再加上原本長年以來持續不間斷進住的閩、客族群,近代許多南投山區的原住民族為了求學生活便利,相繼搬入蜈蚣崙部落,以致身為蜈蚣崙部落主人的噶哈巫族人相對之下成為少數族群,早昔以噶哈巫族為主的部落風貌已不復可見。近年在蜈蚣社區發展協會的社區幹部及全體居民的努力下,為番太祖興建了專屬的番祖廟,部落耆老潘阿春與潘香也致力於噶哈巫族語的教學,蜈蚣崙部落參與埔里的嘉年華踩街活動,也以噶哈巫族為主題,每每造成熱烈的迴響,噶哈巫文化正以另一種型態持續在蜈蚣崙部落再次發光發熱。